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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蒙德人种出了三倍大的甜甜花
等消息传到烟谜主的时候,早就失真了。
——题记
听说蒙德人种出了三倍大的甜甜花,消息是枫丹人写在报纸上的。这些报纸卖得很便宜,大概是想要挤占织卷在纳塔人心目中的地位,可惜比起看报纸消磨时间,大家似乎更喜欢在用报纸糊墙的时候才看看上面的内容,而其中就有这极为夸张的一条新闻:蒙德人种出了三倍大的甜甜花。
我问奶奶:为什么要种三倍大的甜甜花?
奶奶说这其中有很多原因,说了我也不懂,而且纳塔离蒙德太远了,等消息传过来早就失真了。
我问:失真是什么?
奶奶说失真就是出门前我让你做好粒果肉汤,但是你听错话了,做出来的是粒果片片——听懂了吗?
我点头又摇头:奶奶,但是我的耳朵很好,是不会犯这种错的。
听枫丹的报纸上说蒙德人种出了三倍大的甜甜花。
好多爷爷奶奶都在讨论这件事,我很紧张,虽然我住得很远,但我知道总是有风从人多的地方吹过来,所以我在菜地里搭了棚子,这样做是有理由的,之前我的菜一直很高兴,高兴了才有力气喝水和吸收肥料,就像人不高兴就吃不下饭一样。除了搭棚子,我每天晚上都去地里大声表扬它们,我怕“三倍大的甜甜花”会影响它们的心态,所以我反复对它们说:“三倍大的甜甜花是好甜甜花,但你们也是好种子,以后当然也会长成好萝卜和好卷心菜。”
听说……
有爷爷奶奶说既然蒙德人可以种出三倍大的甜甜花,我们烟谜主肯定也能种出二十倍大的颗粒果,我点点头说:对,等到了大家该上床睡觉的时间,肯定就能在梦里的菜地收获二十倍大的颗粒果了。
或者我们为什么不想办法让颗粒果“看上去”有它原来的二十倍大呢?我想说毕竟这里是烟谜主,不是沃陆之邦,但我没说,因为旁边的菜摊上有一颗洋葱滚出了洋葱堆,我担心这样说会让作物们对烟谜主的土地感到非常失望。
亲爱的洋葱、萝卜、马铃薯、树莓……亲爱的朋友、家人、兄弟姐妹,即使没能长成原来的二十倍大,也并不意味着作为烟谜主物产的你们毫无用处——
别误会,我的意思是,回应愿望应该是神之眼的使命,而不是种子的。
当然,如果谁告诉我纳塔乃至提瓦特真的有能回应愿望的“神之种”,我会很乐意去寻找的。
结果我做梦了,我梦见奶奶拉着我去流泉之众泡温泉,到了温泉旁边一看,所有人撑的都不是阳伞,而是阳伞大小的甜甜花,老实说……这挺奇妙的,我忍不住想,如果大甜甜花可以当阳伞,那掏空了的大卷心菜是不是也可以住人?
——对不起,大卷心菜,我不应该当着你的面说这些掏心掏肺的话的。
听说蒙德人种出了三倍大的甜甜花,那报纸写得很真,说蒙德人尝试了很多次,一开始只是撒下一把种子,然后从中挑选那些相比之下更大的甜甜花,获得它们的种子,再种下去,再选更大的……报纸上还写,种出三倍大甜甜花的蒙德人可以凭甜甜花兑换风神埋在西风大教堂底下的宝藏。我和奶奶去集市买东西,中途在小吃摊买了塔塔可,我们在附近供人休息的长椅上坐下的时候,我听见有商人在聊蒙德人的甜甜花,其中有一位来自枫丹的先生,他说:“枫丹科学院也有类似的想法,可是这种项目的投入太高了,没人敢放摩拉进去。”
什么投入?我问奶奶:“种地不是把种子埋进土里,然后细心照看就好了吗?”
奶奶说当然不是了,但具体要对种子做些什么,她既不是投资人,也不是炼金术士或者科学家,所以她也不知道。
“那他们会像我们一样祝福每一粒种子都能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果实吗?”
奶奶又说她也不知道,她是祭司,不是种地的,但将心比心,大概他们只会期望每一粒种子最后都能也只能成为人最想要的果实。我又问:奶奶不是能通过秘术看到人们的未来,那奶奶可以看看种子的未来吗?如果能看到种子的未来,那不就不用“投入”了吗?
奶奶沉默了,然后咬牙切齿地罚我回去抄仪式守则。
“对不起,奶奶,我知道错了。”
“知道还问?”即使能看到,那也只是预言而已,”奶奶这样说,“预言只是一种可能,而并能让期许的未来成真,更无法让我们绕开那些为了抵达未来所必须跨越的艰险。”
我想我大概明白了,就像萝卜的种子不能长成甜甜花,但也许它可以成为像甜甜花一样甜的萝卜;即使我已经预料到萝卜的种子能成为像甜甜花一样甜的萝卜,不把它种下去,我就永远得不到像甜甜花一样甜的萝卜——嗯,下次种萝卜时也许可以试试用过期的蜜糖当肥料,或者说些“甜言蜜语”?我在这方面没什么特别的天赋,也许我可以求奶奶借我一些她的稻妻轻小说,把那些男主角向女主角告白的话念给它们听。
我是这样想的,很快也就这样做了,我的好哥们儿却求我说:“哥们儿,算我求你,别念了。”
“别念了,别念了!”连咔库库也在重复,“别念了,哥们儿!”
“为什么?”我问,“难道你们不喜欢甜言蜜语吗?”
我的好哥们儿和我解释:“自然的甜和人造的甜是不一样的。”
“我明白了,”我点点头,“霜冻后的蔬菜经过烹饪后激发的甜味和加糖带来的甜味是不一样的。”
我的好哥们儿似乎欣慰极了:“很高兴你能听进我说的话。”
“我还没有说完,”我说,“最近楚汶集市上是不是有几位来自须弥的书商?”
“你要干什么?”我感觉我的好哥们儿似乎又绷紧了。
“我还没有想好,起初我想的是璃月有一句古话,‘恶语伤人六月寒’,但是要我讲蔬菜的坏话,我实在是讲不出口,但是我想起上次到沃陆之邦去的那位须弥的巡林官先生提到的《冷笑话大全》……”
我话还没有说完,好哥们儿却拔腿就跑向奶奶家,一边跑一边喊救命说:“奶奶!你孙子想给烟谜主带来寒潮,你快说他两句!”
不靠预言、甜言蜜语和冷笑话,蒙德人到底是怎么种出三倍大的甜甜花的?枫丹人想知道,须弥人想知道,至冬人想知道,稻妻人想知道,璃月人……在想自己的办法,纳塔的人们则在议论纷纷,人们把切实际和不切实际的想法或幻想寄托在那些种子身上,卖好种子和坏种子的人一夜之间多出很多,像蜜虫一样嗡嗡飞舞。于是有人种出普通的甜甜花,有人只种出杂草,还有人莫名其妙地种出了须弥蔷薇,这些紫色的小花在沃陆之邦倒是长得很好,有一天,沃陆之邦的人难得遇到一位蒙德的商人,于是他雄赳赳气昂昂地对这位一头雾水的蒙德人说:你们有三倍大的甜甜花,我们很快也会有两倍大的须弥蔷薇!
“巴巴托斯在上,”蒙德商人喊着风神的名字,“离开家几个月了,我怎么不知道我们有三倍大的甜甜花?要是真有这样的事,我还怎么把囤在蒙德的糖卖出好价钱!”
我听到了这样的对话,于是走上前问:“所以你们没有三倍大的甜甜花?”
“我也不知道这种不切实际的东西是谁在写!”蒙德人抱头尖叫,“唯一阴差阳错成功的那次,据我所知那位名叫砂糖的炼金术士光是修缮被炸塌了半边的工坊都用了半个多月,炼金实验的事,谈不上复现怎么能叫成了?”
“看吧,”奶奶说,“这就是失真。”
“那真是太好了。”我很想这样说,这就是失真吗?与其说是丢掉了真实性,不如说现在的模样才算真实。但我好像不应该这样说。然而高兴却是由衷的,原来蒙德人没有真的种出三倍大的甜甜花,太好了,即使只能种出正常大小的作物,我的种子们也是好种子,至少今天不必再为那些不切实际的期望感到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