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开始搬一些老文到论坛来了说是
写于上上个冬天
“那维莱特大人!”
小小的美露莘很高兴地进了办公室,那维莱特从文山书海里抬起头来:“什么事?”
“芙宁娜女士给您写了信哦。”她举起漂洋过海的信封,与最高审判官的眼神对上;那双非人的瞳孔忽地漾出一种柔和的欣然,那维莱特伸手接过。
美露莘离开了,留他与这封信独处。那维莱特摩挲被海风熏潮过而有些皱巴巴的信封,停顿了一下,取桌上精巧的裁信刀到手边,慢慢揭开铃兰花纹的火漆印。
那维莱特:
展信安。
时间过得好快!自从我跟着剧团在提瓦特巡演以来,一转眼已经半年了。从海露港出发的时候还是夏天呢,如今算算日子,该是枫丹廷落雪的时候了吧?可惜须弥四季温暖,我们现在待的奥摩斯港,路上的行人多半还是只着单衣,更不要说雪啦。如此说来……我从前扮演水神时的装扮,冬天也要把腿露在外面;要是枫丹也是这种气候,岂不是少受好多罪!不过那样的话,就没有雪可以看了——这么一想,感觉还是宁可受冻,枫丹不可以没有雪景。
几百年来,我还是第一次离开枫丹,也是第一次离开枫丹廷这么久。起初我有些害怕自己不能习惯从未尝试过的生活,虽然也很期待不同国家的风土人文;但是,当我真的踏上巡演的旅途,却发现其实没什么好怕的,剧团里的大家都很照顾我,每到一处与我们对接的人也都很好相处。而且,每个国家的景色果然都很不一样,哎呀,我用留影机拍了好多相片,挑了一些最喜欢的,随信寄给你了,给我好好保管!
这半年我过得很充实,能够把诞生在枫丹的故事与音乐向整个提瓦特传播,真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在外巡演,因为各地文化风俗、客观条件的不同,也经常会遇到意想不到的问题,不过那些当然难不倒我芙宁娜!每次坐在台下,和不同的观众一起欣赏我再熟悉不过的剧目们,也观察他们的不同反应,对我来说,是一种全新的体验。我收获了很多过去作为演员在台上全神贯注于演出本身、或者作为观众坐在高高的专属座位上俯瞰舞台所难以知晓的东西,也因此,我越来喜欢幕后这份工作了。说到底,都是为了最后的演出服务,台前幕后有什么高下之分呢?
不过,有机会的话,也不是不能重新登上舞台啦。
反正就是,挺好的,一切都挺好的。我有慢慢从过去几百年的阴影里走出来,不要总是觉得我很脆弱,天天对我那么小心翼翼的,真是的,我可是芙宁娜!虽然我承认,事情刚结束的时候,我确实是很消沉,很自闭。总要给我缓冲的时间的嘛,我可是刚刚完成了那么伟大的一件事,当然需要时间休息了。现在想想,过去几百年带给我的也不只有痛苦,至少作为水神的日子里,沫芒宫从来没有在物质上亏待过我;也有很多事情值得回忆,像是每年的第一场雪,欧庇克莱歌剧院里每一出美丽剧目的谢幕,枫丹廷从五百年前到处都是烂摊子变成现在的样子,美露莘们在我们的努力下和人类融洽地生活在一起,以及……你的陪伴。
总之就是,我本来是在外面过得很充实的!总是很忙碌,没有那么多时间给我想东想西,但是,但是,这两天难得有些空闲,回顾巡演收获的时候,我突然就意识到,好像本来已经是冬天了。须弥真的完全没有冬天的样子啊。然后我就想起来,枫丹廷被雪覆盖的样子。洁白的,宁静的雪,从高天之上落下来,落在人们的肩头,落在行道树顶,落在沫芒宫的窗沿。最后整个世界都变成雪的样子,洁白宁静。
雪停以后,屋子里都变得更明亮了,可以缩在温暖的室内,喝热茶,吃小蛋糕,读读最近出版的侦探小说,或者哪个剧团送过来的新剧本。这种时候,你一般总是在我旁边看公文,因为我不喜欢一个人待着,总是带上全套家伙去你的办公室。说实话,过去不喜欢独自一人,也是因为内心总有些若有若无的惶恐,待在你身边会比较安心。现在我已经没有那些需要害怕的东西了,但是仔细一想,也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待在你身边,的确忽然有些怀念。
也很想枫丹的雪!冬天就应该看到枫丹的雪,对过去的我来说是太过理所当然的事情。以至于我也没想到,出门在外,第一次这么猛烈地想念起枫丹,居然是因为在冬天没看到雪……哪怕是之前吃不惯饭菜、或者嘴唇干得起皮,也没有过这么强烈的情绪。也许这就是人类,情感的发生是不能被意愿控制的。就像……
咳咳!剧团的人找我有事,这封信先写到这里,下次想起什么再说。你记得给我回信哦,不管多忙都要抽空回,不然我要生气的!
祝好!
你的,
芙宁娜
那维莱特在冬日的阳光下逐字逐句读完了信。
枫丹廷果然刚刚下过一场雪,雪后冷晴,他从桌前站起来,推开一点儿身后的彩玻璃窗,任凭寒气涌进室内。窗外巡逻的警卫看见他拢了窗沿的一捧雪到自己手心,大为迷茫:那维莱特大人这样做,一定有什么深意吧?
那维莱特注意到他,朝他微微点头致意,复又合上了窗。
一捧雪本该很快融化,但水之龙当然有办法让它维持原状。于是给他送公文的美露莘再来办公室时,就看见最高审判官大人永远整洁有序——除非曾经被某位女士乱放——的书桌上突兀地堆着一捧雪。
这捧雪在枫丹的这个冬天结束以后也没有消失。直到芙宁娜结束了她非常成功的环提瓦特大陆巡演回到枫丹廷,老朋友们纷纷给她送上庆祝收官的贺礼;天气已经十分温暖,芙宁娜一个人在公寓里欢欢喜喜地拆礼物的包装纸,都是些投她所好的东西,限定款的蛋糕切片,或者某推理作者亲签的精装新作。拆着拆着,她忽然停下了动作:她的怀里是一个小小的盒子,里面什么也没有——除了一捧晶莹洁净的雪。
fin.
作者本人的碎碎念时间
隔了快两年重读还是感觉好惆怅啊……同人创作的一部分意义就在于弥补作者个人在原作中体会到的缺憾吧,给故事一个符合自己认知的补完
当时读很多那芙同人也是这种强烈的感受,我自己动笔去写那芙也是出于这种纯粹的推动力,这大概也是一种割腿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