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耶,越越的南,观察苏大酱开动脑筋的改革

观察南方国家的zz和经济试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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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执法者开始做生意

越南把赌场、KTV、电信和数据中心,交到了同一个部门手里

这一轮越南改革,表面上是给经济松绑,实际上是一次权力的重新分配:把最赚钱、也最敏感的行业,交给一个既负责执法、又负责经营的部门。松的是准入,紧的是“谁来做、谁来管”。两件事同时发生,才有了今年这一连串看起来彼此矛盾的新闻。

一、两个动作,同一个方向

2026 年的越南,有两条并行的主线。一条是苏林推动的公安系统扩权:公安部已经握有越南两大电信企业 FPT 与 MobiFone 的股权,国家数字中心也划归其名下;同年 10 月,公安部在富寿省越池市启动了一个价值近 1.7 万亿越南盾的武装力量住房项目,并接收了价值超过 2.6 万亿越南盾的体育场及土地房产,用作机动警察部队基地。另一条是新总理黎明兴推动的经济松绑:放开赌场对本国人的限制,放开 KTV 等娱乐场所的经营限制,把“开业前审批”改成“事后监管”。

一紧一松,看上去是两件事。但把两条线叠在一起看,方向其实只有一个:市场准入在放宽,而“谁来做、谁来管”在收紧。前者是给民间和外资看的,后者是留给自己的。一句玩笑话是:交通法罚款那点创收,显然已经不够看了。

要理解这一步有多重要,得先理解它接续的是什么。越南的军队经商是一个存在了几十年的既成事实:电信、银行、地产、港口,人民军名下的商业版图早就庞大到难以盘点。过去所有关于“政商分离”的讨论,最后都绕不开这块硬骨头。而这一轮改革给出的答案,不是把军队的企业剥离出去,而是让公安也拥有同样的东西——甚至更多。

二、把“事后监管”当成增长工具

时间线很清楚。2025 年 11 月 26 日,越南zf推出第 8 号决议,决定放开一批限制以“增强经济火力”;2026 年 4 月 7 日黎明兴当选zf总理,上任后要求加快推进;4 月 8 日的决议,则把 KTV、赌场和一揽子商业改革打包落地。

KTV 这一项,改的是监管的时序:从开业前需要经营许可,转向事后监管。用最直白的话说——开业不管,出了事再说。赌场这一项,改的是客人的国籍:过去越南禁止本国人赌博,现在这道门开了,要从本国人身上收钱了。放开也不是无条件的:须年满 21 岁,月收入约 1000 万越南盾(约 2800 元人民币),或缴纳个人所得税达到三级以上;入场还需买票,日票 100 万越南盾(约 260 元),月票 2500 万越南盾(约 6450 元)。

目前重点经营的有三处。富国岛的科罗纳赌场,坐落在曾与柬埔寨有主权争议、如今被政策定位成“越南版巴厘岛”的这座岛上,目标是把整座岛做成吃喝玩一条龙;另外两处是胡志明市的濠庄赌场、广宁省云屯综合度假村的赌场,还在推进之中。

这里值得停一下。赌场不是普通的娱乐业,它是少数能在极短时间内同时拉起税收、就业和旅游的行业,也是少数能把社会成本大规模外部化的行业——赌债、家庭破裂、洗钱、地下金融,这些成本不会出现在财政报表上,只会出现在别的地方。把这样一个行业当成“回血工具”,账面上当然好看;至于它是良性还是恶性,这话说得刻薄但准确:先搞,只要任内经济数据是好的,阶段性目标达成即可。

而且这不止是赌场和 KTV。2026 年 4 月 8 日那份决议是一揽子的:越南国会以近 90% 的赞成票通过投资法修订案,削减 14 个部委在 38 个行业的前置许可证,覆盖制造业、服务业、娱乐业,7 月 1 日起取消前置许可、改为事后监管。

被放开的名单里,最扎眼的是医疗整形与美容外科。这两个行业的乱象不需要想象:炒作容貌焦虑、医疗黑产、十几个人凑成的“医疗团伙”、只有初中学历的外卖骑手操刀微整与修复手术、拿豆浆冒充制剂、用话术恐吓消费者接受高价治疗;特殊医疗营养品的代理链条更是乱象丛生,所谓“大健康”常常等于假药泛滥。

于是就有了那个黑色幽默式的转折:市场信誉靠什么保证?答案是“公安出品,必属精品”。当准入的门槛被拿掉,而监管的能力没有同步长出来,填补真空的往往不是市场自律,而是另一种权力。事后监管的前提是“事后能追责”,可追责所需要的编制、技术、专业判断,恰恰是被这轮精简削掉的那部分。放开与建能力之间有一个时间差,这个时间差,就是乱象的窗口期。

三、两张拿得上台面的牌

公安部经商,并非没有说法。归纳起来有两条,而且都拿得上台面。

第一条是国家安全。数字技术、信息技术必须由公安监管——这句话在任何一个国家都不算离谱,数据主权、关键基础设施、网络安全,确实不适合完全交给市场。但“监管”与“经营”是两件事。掌握监管权,意味着你可以设定规则、进行检查、决定谁能进场;掌握经营权,意味着你自己也在场上。两者合一,规则就变成了工具。

第二条更微妙:反腐。苏林推动的“熔炉”反腐,声势很大,但推到军队层面就推不下去了。原因不难理解——军队本身就是一个商业帝国,电信、银行、各类企业盘根错节,在这种情况下查军队的非法所得,几乎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更谈不上阻止这条链条上的洗白。

所以真正的选择从来不是“停止军队经商”,而是“要不要让公安变成第二个军队”。苏林本人出自公安系统,这个选择带着明显的路径依赖:既然动不了旧的,就扶起新的;既然查不动军队的钱,就让公安也有自己的钱。问题在于,这不是在解决“权力变现”,而是在更换变现的人。

反腐碰到硬骨头时,扩张执法者的经济权力,是最省事、也最危险的做法——它没有解决权力变现的问题,只是换了一个变现的人。

四、账本与版图

把公安部现在手里的资产列一列,会发现它已经不是一个单纯的执法部门。

首先是电信与数字经济资产,这是目前最庞大、也最具战略意义的一块。越南精简机构、解散国资委之后,多家大型国有电信企业划归公安部管理,理由写得很正当:强化国家对数据安全和数字主权的掌控。具体包括:MobiFone,越南第三大电信运营商,2025 年 2 月由国资委正式移交公安部;FPT 电信,公安部取得了这家大型互联网服务商的多数股权,以加强对网络基础设施的控制;以及国家数据中心——2025 年zf颁布法令设立国家数据发展基金,由公安部直接管理,国家预算提供 1 万亿越南盾(约 3 亿元人民币)初始资金,目标是建成国家可信数据系统与综合数据库,服务数字zf和数字经济。

其次是教育与科研资产:公安部直接管理多所高等院校和科研院所,警察大学、消防高等学校、安全科技学院都在其列,这些机构既是人才培养基地,也持有土地、校舍与科研设备。再次是不动产与后勤设施:全国范围的办公用地、训练基地、住房项目、接收的地方资产,以及公安局办公楼、拘留所、监狱等基础设施。最后,是数据资产与管理权本身——国家数据库的管理权、网络安全的监管权。

钱的部分更值得对照。越南军队现役约 49.2 万人,军费约占 GDP 的 2.2%,2025 年约 77 亿美元。公安系统约 21 万人,其中警察约 10 万,经费全部由国家财政供给,每年约占国家财政总支出的 5%;2025 年越南财政支出目标为 2500 万亿越南盾(约 980 亿美元),据此推算,公安经费约 50 亿美元。人数比军队少了一半多,拿的钱却更多——这还没算上新增的商业收入。

一个部门的预算规模,就是它在体制内的谈判能力。而当这个部门同时拥有预算、资产和执法权时,它就不再需要跟谁谈判了。

五、侦察权,与两个现场

2026 年 10 月,越南国会审议《刑事侦察机关组织法》草案,这一步比资产划转更关键。草案的核心是:人民公安部的侦察机关由公安部长负责规范组织结构,人民军的侦察机关由国防部长负责——两者地位与权力对等。同时,撤销最高人民检察院的侦察机关,原有职权移交给公安部的安全侦察机关。草案还规定,公安部长与国防部长有权在实践中将侦察范围扩大到其他犯罪案件,理由是“确保侦察的客观性”。

用最朴素的话说:公检法里,检察院的一部分权力,交到了公安手上。当一个部门同时握着准入审查、数据、侦察权和经营性资产,它就不再是市场之外的监管者,而是市场里的一个玩家——还是带枪的那个。卡脖子的方式很具体:外资进入、基建、商业地产,如今都绕不开公安部的安全审查;更直接的方式同样具体:国资委解散后,第二大电信运营商直接划归,FPT 等数字基建被深度介入,国家的数字命脉握在手里。

FPT 的案例值得单独说。这家公司的创始人、前首席执行官阮成南,在 2026 年七八月间被捕。他 2020 年出过一本书,越南警方认定该书歪曲革命史、侮辱胡志明主席等人;阮成南与一名推广该书的网络博主被刑事拘留,出版社社长、总编辑、编辑室主任三人全部被拘留,越南作家协会主席阮光绍被撤销党内一切职务,涉事出版社被罚 1 亿越南盾、停业两个月,23 家刊发相关宣传的媒体被处罚——其中包括越共中央机关报《人民报》。

这本书到底有没有构成那么大的罪,是另一个问题。但两件事叠在一起时,外界的联想很难被阻止:一边是公安部取得 FPT 多数股权,一边是 FPT 的创始人因一本书被拘。“大到 FPT 得冲公来给公安部抵罪”这句话之所以流行,恰恰说明这种联想——它未必是事实判断,但它精准地描述了制度信任的缺口。

另一个现场更日常。公安部后勤总局名下有一家保安公司,业务是为酒店、KTV 提供安保。赌场和 KTV 一放开,这门生意的逻辑就变得不言自明:新开的场子要不要“安全”?要安全,就得请人看场;请谁看场,答案几乎是唯一的。这甚至不需要明说,只需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家场子在公安部挂了号”。

这不是通常意义上的腐败。腐败是暗处的交易,而这是明处的商业模式:先由自己决定谁能开业,再由自己提供开业必需的安保,最后由自己来监管这些场所是否合规。三个环节都合法,加起来却是一种收租。

六、尾大不掉

把这些拼起来,会得到一幅颇具超现实感的画像:越南的公安部长,同时是一家大型电信公司的董事、国家信息中心的主理人、娱乐业的“教父”,还兼着地主、校长和房东。有人调侃说,三星和马斯克在他面前都像个新兵——这话当然是玩笑,但玩笑之所以成立,是因为它抓住了一个真实的结构:权力与资本的边界,在这里已经不存在了。

真正的问题不在于某个人,而在于这个结构会自己生长。公安部会不会变得比今天的人民军更尾大不掉?越南政坛会不会陷入军队与公安两个商业集团的派系角力、左右互搏?这不是危言耸听,而是这道改革逻辑自带的出口。

越南想同时做成两件事:用“放开”换增长,用“集中”保控制。短期内它们可以并行不悖——松绑确实能带来现金流,集中确实能压住杂音。但长期看,这两件事互相拆台:市场需要的是可预期的规则,而权力需要的是可操作的空间。当规则可以由同一个人随时调整时,进来的钱会变得很短视;当资本必须依附于某个部门才能安全时,它就不再是市场的力量,而是权力的一部分。

所以这一轮改革最值得观察的,不是赌场开了几家、KTV 批了多少,而是那个更基本的问题:越南到底想建一个“管得更少的国家”,还是一个“换个部门来管的国家”。从目前的信息看,答案偏向后者。而后者从来不是改革,只是换手。


文中的数据

数字 含义
90% 越南国会通过投资法修订案的赞成票比例
38 个行业 / 14 个部委 取消前置许可、改为事后监管的范围,2026 年 7 月 1 日起实施
1 万亿越南盾 国家数据发展基金初始资金,约合 3 亿元人民币,由公安部管理
5% 公安经费占国家财政支出比重,2025 年约合 50 亿美元
21 万 / 49.2 万 公安系统与军队的编制人数对比,其中警察约 10 万
1000 万越南盾 越南公民进入赌场的月收入门槛,约合 2800 元人民币
100 万 / 2500 万越南盾 赌场日票与月票价格,约合 260 元与 6450 元人民币

主要材料与观点来自 B 站视频《越南:公安也要经商,赌场?玩!KTV?开!》(UP 主:围骋):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U6sf6jEx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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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冠前我还挺常去越南的,新冠后就没去了 :upside_down_fa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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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zzZZZZ 并非模仿,是纯粹胡乱搞

快进到越南公安和越南军队火并

“你敢抢我的生意 :rofl:”

作为广东人,对这国家的印象是经济政策照搬两广。当然不止于此,但更敏感的还是不说了

回贴条:我知道它经济不如广西,但现在为了钱或政斗已经到这种地步,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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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印象里越南财政情况还可以啊,咋就开始棺材里面死要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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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跑步机上奔跑的国家

越南的增速是真的,文理倒挂也是真的——两件事说的是同一个问题

越南这两年被反复谈论的是增速:8% 以上、外资涌入、出口四千多亿美元。但这些数字背后有一本更难看的账:科研投入长期不到 GDP 的 0.5%,大学文科占比六年从 52% 涨到 65%,每进口 100 美元的货物只能做出 104 美元的出口。越南的问题不是跑得慢,是它把别人的政策文件抄了下来,却没有抄到文件背后的产业能力——文理倒挂,只是这件事最直观的记账方式。

一、一门八十五毫米炮,与一份决议

2019 年,越南把代表国防工业成就的陈大义奖,颁给了一枚穿甲弹。这枚弹配在苏制 85 毫米野战加农炮上,能在 1000 米距离击穿 130 毫米均质钢装甲,按评价,达到了二战后期的先进水平。

这个奖很说明问题:它是对存量成就的确认,不是对新生能力的宣告。国防工业能拿出一件对标 1945 年的产品,恰恰反过来说明民用技术的底盘有多薄。

数字是冷的。越南科研支出长期只占 GDP 的 0.4% 到 0.5%,2022 年是 0.43%。要理解这个比例有多低,可以看一个常被当作反面教材的对照:土耳其 2023 年通胀 65%,科研预算仍占 GDP 的 0.9%——是越南的两倍。

越南自己也知道不行。按越共中央政治局第 57 号决议和配套的官方指令,国家财政总支出至少 3% 必须投向科学技术、技术创新和国家数字化转型;2026 年,这笔钱约合 38 亿美元。38 亿美元听起来不算少,但它要同时养活全国的实验室、引进人才、补贴企业研发、铺数字基础设施。摊到全国,连盖一个先进水平的实验室都勉强,更谈不上持续投入——而一个高水平实验室从建起来到出成果,还需要五到十年。

二、文科生是怎么多起来的

2019 年,越南大学专业的文科占比首次超过理工,约 52%。此后差距逐年拉大:到 2025 年,文科占比已经超过 65%,理工被压到 35% 以下。作为对照,中国在剔除综合类考生后,2024 年理科生约占考生的 67%——两边几乎正好对调。

这种倒挂常被解释成「年轻人不肯吃苦」。但把原因列出来,会发现学生的选择相当理性:越南缺乏培养理工科的师资,有能力的人大量外流,指望他们回国建设并不现实;即便科研投入占比提高,全国的科研经费加起来也只够盖一个像样的实验室;而实验室要出成果,需要五到十年和一批稳定的研究者。

在这种条件下,一个高中毕业生选文科,是算过账的:文科对应的是贸易、服务、行政、旅游,这些行业在越南确实有活干;理工科对应的是工厂和实验室,而越南的工厂多数只做组装,实验室则养不起人。

所以文理倒挂不是教育问题,是产业结构的镜像。真正该问的是:这个国家有没有能力做一件需要十年才见效的事。南北高铁是最好的检验题——从发展角度看,问题从来不是要不要建,而是什么时候建;而越南在这道题上已经犹豫了几十年。

三、进口一百美元,出口一百零四美元

2025 年,越南出口总额 4750 亿美元,进口 4550 亿美元,全年顺差 200 亿美元。单看体量,这已经不是小国数字。

但顺差对进口的比值只有 4.4%:每进口 100 美元的商品,能做出 104.4 美元的出口。1988 年的日本是 141 美元,2025 年的中国是 144 美元。

这个指标当然有局限。美英两国在 2015 年同样背着巨额贸易逆差,它们的制造业并没有因此消失。它测的不是发达程度,而是一国在价值链上拿走了多少。4.4% 的意思是:越南的出口规模很大,但大部分价值是别人设计、别人供料、别人定价,越南收的是加工费和组装费。

卖什么也能看出来。文科生占多数的商业结构,更倾向做进出口贸易,而越南国内并没有多少像样的工业品可供出口——变着花样的还是衣服、鞋和小饰品。

英国给过一个更完整的版本。当大英帝国的精英纷纷去学商科、法律和管理学,产业空心化就不是某一年发生的事故,而是一层一层往里烂。不过越南不必担心这一点:它几乎没有产业,也就无从空心。

一个国家的工业能力,不会因为政策文件抄得足够像就长出来;它只会因为有人愿意在车间里待够十年才长出来。

四、日韩的答案,与抄不来的那部分

那能不能照日韩的路走?先看日韩到底做了什么。

韩国在起步阶段,把国家资源压在少数企业身上:三星、现代,方向是半导体、汽车、造船。资金、技术、产业工人三样一起投,投到这些行业在国际市场上有竞争力为止。文化上是另一套办法:提出「文化立国」,男团女团的歌舞先出去;更有意思的是那些不常被提起的动作——在不发达国家和地区免费发放韩文版圣经、小册子、报纸,开设免费韩语班、跆拳道班,配发食物和简易药品。影响力是配套工程,不是副产品。

日本起步更早。汽车长期主导国际市场,电子、精密机械为主的高端制造占工业比重约七成;专利和工艺攒在手里,日资出海时顺手收走了不少发展中国家的产业,软银的孙正义是台面上的代表。第三产业同样成体系:动漫、饮食文化把优衣库、全家、711 一路带出海。

两国的共同点是:先明确自己在世界经济里的位置,再举国下注那个位置,最后在那里形成领先甚至垄断,用垄断利润回头养文化和服务业。

越南缺的正是第一步。它没有明确自己要站在世界经济的哪一格,或者说想过,但做不到。这一步之所以关键,是因为它决定了资源往哪里集中;而集中,恰恰是越南最难的动作——它的钱少、人散,还要分给公安、军队和各地。

五、压舱石变成了天花板

越南的军队经商,是一个存在了几十年的既成事实。问题不在于军队能不能做生意,而在于它怎么做:军队企业不是靠品质和价格赢得市场,而是靠军队的权力占用市场。

后果很直接。和三星这样的公司比,那些举国之力托举起来的特权企业,在国际市场上没有竞争力,进不了全球产业链。这种事实上的特许经营,比产业结构不合理更伤——结构不合理还能调整,特许经营会把「不用竞争也能活」写进整条链的行为方式。更麻烦的是它给经济定了性:越南的产业于是变成一种事实上的闭关锁国,对内开放不足,对外接不上。

南部是另一个样本。原属南越的南部地区市场化经验更多,革新开放后以旅游业为经济动力之一。旅游是赚快钱的行业:需要的技术设施简单,对教育背景要求低,来钱快。代价是经济结构脆弱——它依赖发达国家的人来消费,上限是固定的;处在下游,提供服务的人群不可能多过消费的人群;而且深度绑定外交环境和全球周期,一有风吹草动就立刻下滑。

再加上基础设施滞后、物流成本高、北部长期缺电、没有成体系的产业工人和工程师队伍,以及人工智能正在吃掉最后一块优势——劳动密集型。人力再便宜,也便宜不过机器;而真正有技术含量、不可替代的东西,越南还没有能力做。

在跑步机上,配速可以一直提高,位移永远是零。

六、五块钱一个橙子

在胡志明市,我买了一个橙子,约合人民币五块钱。这个价格让人意识到,越南盾的汇率已经成了一块跷跷板。

跷跷板的一头是高物价:大部分越南商品,包括工业品和日用品,价格已经高于国际市场均价。另一头是低工资:越南劳动力的价格普遍低于国际劳工市场。两头同时成立,结果就是低收入、高物价:收入按本地标准算在涨,购买力按国际标准算在跌。

日韩当年不是这样起步的。它们那会儿是低物价、低劳动力成本,发展一段时间之后,再通过调整汇率、刺激通胀等办法把名义收入抬上去。这套工具的前提,是本国产业能承接住成本上升;而站在跷跷板上的越南两头都动不了:抬物价,工资跟不上;抬工资,产业接不住。

还有人寄望于中国的带动效应。但中国和欧盟的外溢机制完全不同。欧盟是产业空心化把制造业推到了联盟之外,周边的中东欧因此接住了产能;中国则是一棵大树,树下连草都长不出来。按这个结构推,越南能发展到保加利亚或者土耳其的水平,已经是相当困难的事——这两个国家的现状,大致就是越南的上限。

把这些拼在一起:产业结构利润率很低,文理倒挂进一步透支了产业的未来;发展战略模糊,商业政策自我矛盾;没有国际竞争力的军队企业被当作经济的压舱石;低收入、高通胀,却有 8% 以上的增速。这是一个千奇百怪的组合。

如果说大英帝国的病写在脸上,所有人都看得见,那么越南更像一个看起来还正常的人,在跑步机上跑得挺快:心率、配速、里程表上的数字都很好看,只是这台跑步机没有接在任何一个方向上。

它的增速是真的。它的位移,还没有发生。


文中的数据

数字 含义
0.43% 2022 年越南科研支出占 GDP 的比重,长期在 0.4%–0.5% 之间
0.9% 土耳其 2023 年科研预算占 GDP 的比重,当年通胀率 65%
3% / 38 亿美元 2026 年科技、创新与数字化转型预算占财政总支出的比例及总额
52% → 65% 越南大学文科专业占比:2019 年约 52%,2025 年超过 65%
67% 2024 年中国理科考生占比,剔除综合类考生后
4750 / 4550 亿美元 2025 年越南出口与进口总额,顺差 200 亿美元,顺差率 4.4%
104 / 141 / 144 每进口 100 美元对应的出口额:越南 2025、日本 1988、中国 2025
8% 越南经济增速,与低收入、高通胀并存

主要材料与观点来自 B 站视频《越南:飞的越来越难》(UP 主:围骋):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tJjK6rEdn/

确定说的是越南,而不是广东某个游戏公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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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的问题是,它即使开放黑灰产,也做不过新加坡海湾英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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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时间,有时的确时不我待。越小的国家越得讲究时机,当年日韩起飞也是抓住了好节点

越南自己把自己作没了,在70年代末还有80年代他惹了不该惹的国家,就是咱们,直接给他全干废了,错过了最佳发展机遇 :158:

轰轰烈烈的北越去工业化行动 :face_with_steam_from_no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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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勒个贝的越南人觉得日内瓦会议是我们坑了他们,就那个宝勒个贝的黎笋,纯纯的出生,没有我们援助,他们连奠边府战役都打不赢好吧 :rof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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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有亲苏派亲中派,但是黎一开始站位就是亲苏,后来更是彻底反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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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又跟谁学上了 :syq_naot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