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莱尔】希望予我

星星并不需要总是独照着她一个,而只是存在,就足以让地上的人们有方向去追寻。
这就足够了。对她而言足够了。

•过新旅人章剧情上头后激情打字产物,各种设定完全没有一丁点考据与梳理全是凭印象乱糊,原剧情补充向,和现有剧情有任何出入就当我私设
或许全是私设
•全文12000+,可能略长
•有荧作为旅行者出没,不过这篇的旅行者空荧其实都行
•文笔非常业余,可能存在坎瑞亚相关负面描写(和巨量私设)……都这么狂野了介绍就简短点吧,
以上都能接受的话:

“蒂莱尔,在想什么?”
少女回神,从天边的云朵上收回视线,对奶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在……想那位‘救世主’会不会从天边飞下来?”
老人笑了出来,脸上皱纹都有些舒展开。
“你呀你呀。”
她似乎叹了口气,又似乎只是放低了声音。老人迟暮而松垮的手拍了拍她最喜欢的孙女儿肩膀,另一只手把刚刚拿起的线筒递到对方面前。
“来,帮我看一看这根线。”
蒂莱尔嗯了一声接过,低头将线头穿过针孔。心不在焉带来的结果就是意料之中地被刺了一下,她小声吸气,又在下一秒反应过来这样奶奶该担心了。
“对不起。”
这句话溜出了她的喉咙。
……不对。
蒂莱尔闭了闭眼。
不该说这句的。
她睁开眼,不出意外地对上老人专注而担忧的视线,细微的愧疚从心底蔓延至全身。
有些灼热的风从两人身旁吹过,卷起发梢,又去往远方。
“蒂莱尔。”
奶奶轻柔而清晰地唤出她的名字。
“你想去找那位‘救世主’,是吗?”
少女猛地抬起头,在对方眼中看见同样晕染不开的浓郁黑红,天空成了她梦中都徘徊不去的阴影。
晴朗的蓝天正以飞快的速度从记忆中褪色,覆盖上沉郁不详的黑红。她几乎要习惯,要以为天空本就是这副样子,蓝天白云只是自己的错觉。
已经……几天了?
她有些恍惚。
老人叹了一口气。真真正正地叹了一口长气。
“救世主是不会从天上下来的。这里离王城太远了,我们连隔壁村的情况都不知道,村子也不是什么重要地点……”
她边说边弯下腰,将手中刚刚固定的花朵发夹仔细地别在少女浅棕色的柔韧发丝上,随后将手放上肩膀。
“想去就去吧。等待也是徒劳……拯救或许有其意义。”
她凝视着少女有些茫然的眼睛。
“在你找到殿下之前,不用回头。”
那双眼睛里逐渐涌起反应过来后的徨然、惊恐与不安。蒂莱尔颤抖的手扶上奶奶因衰老而有些无力的胳膊,紧接着陷入停滞。自己大概变成了哑巴,不然为什么一个字都吐不出呢。不然,为什么……
她低下头,离开了对方坚定的视线才能把话说出口:“不用那么快——”
“已经晚了,蒂莱尔。”奶奶严肃道,“我们已经晚了。挽回这一切最好的方式就是不要开始——其次就是现在就去阻止它。”
“我不能这个时候……”
她稍稍用力了些,另一只手将剩下的发夹送到对方视野:“蒂莱尔,记得因提瓦特的花语是什么吗?”
少女没有回答。
“这里之外的东西,对我早已没有意义。”老人的视线转到不远处空无一人的房屋,目光凝深。
“但对你不同。蒂莱尔,你是我们之中,唯一对外界仍然保持着探究欲的那个——这世界对你仍然是有意义的。过去不是你的全部,你会拥有新的未来。”
——她才不是。蒂莱尔脑海中纷杂思绪翻滚。明明,隔壁……
目之所及的断墙破瓦让她清醒过来。
……是的。
少女低下头。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心底激荡,却被仿佛石化了的喉咙通通封死,一字未发。
她是唯一一个。
“如果你能找到他,”老人稍稍用力,将额头抵上她的,一点微弱得像幻觉似的热度从相接处传递,语气坚定,“我们也就有了新的未来。去吧,我的小勇者——踏上你伟大冒险的第一步,去找那位能拯救一切的‘救世主’。”
于是她关于故乡最后的记忆就停在了老人温柔、怀念而坚决的笑容上。
少女最后看了奶奶一眼,就再没回头,狂奔在不熟悉的小道上。
那是她此前从未走过的路,而心底的隐约预感告诉她,此后也不会有机会再走。
—————
人的韧性真是惊人。
蒂莱尔从未走过这么长的路,从未自己一人应对过魔物,从未与这么多语言都有些陌生的人们交谈……旅行实在很能锻炼人,在经过第三个村子时,少女就觉得水中的自己看起来有些陌生。
如何取火,如何辨别周围敌人和魔兽留下的痕迹,如果以太阳和植被辨别方向……
好奇心大概的确是一种天赋,让她得以迅速适应与此前完全不一样的生活。
“对……这个方向?好的,多谢。”
蒂莱尔与扎营的他国旅人简短交流了接下来的目的地,带着自己拼凑出的新地图走进森林。
时间久远的荒废建筑被埋在森林里是常有的事,蒂莱尔并不怀疑路线的正确性。这里毕竟离王城太远了,生长到今天,蒂莱尔自己是她唯一确认踏上过这条路的人。
——但谁能告诉她为什么森林里会有看着就不好惹、最大的那只足有人高的黑色魔犬?
她迅速地瞥了一眼魔物身后郁郁葱葱的森林,果断回头继续往山上狂奔。面对坡度不小的山路,感受着越发沉重的双腿,少女的心一点点坠入谷底。
是被骗了吗?那些人身上有伤,她早该意识到的……与同伴在野外大打出手并不合理。这些魔物被她引开的时候他们就可以趁机逃走了吧……来不及回头了。
转过弯又是一段上坡,蒂莱尔越发觉得不妙,沮丧与后悔紧紧抓住她的心。
是她太弱小了吗?只不过是增加了一只,原本可以应付得来的意外就变成了灾难。如果是……不。
蒂莱尔。
她在心底呼唤着自己的名字。这样告诉自己。
没有如果。
又一个弯过去,仍然是悬崖旁的山路。
这段山路似乎永无尽头。
肺中如同火燎的刺痛,口腔逐渐浓郁的铁锈味……双腿沉重得仿佛不属于自己,思绪重新失控,纷杂的思绪还是从少女心底重新浮现。
或许她的出发就是一种错误。如果短暂余生注定只能迎接死亡,陪奶奶一起有什么不好呢?和大家一起有什么不好呢?
眼前的星空逐渐模糊。
……自己现在的表情应该,很难看吧。
蒂莱尔啊,蒂莱尔。莽撞的蒂莱尔,软弱的蒂莱尔——
山洞?
一点灵光突然落入心间,枯竭的体力似乎都恢复了一部分,被喜悦所激励的少女冲上前。
“太好了,这里有人……”
随着海拔上升,金发人影进入视野。蒂莱尔突然顿了一下。金发——不对。现在才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请帮帮我!”
—————
经过一段有些兵荒马乱的初遇、对敌与介绍,两人一派蒙总算搞清楚了现状。除了因为紧张而多少有些口不择言和慌乱,蒂莱尔并没有遇到太多困难。
只是战事紧迫,短暂交流过后,刚刚认识的双方就不得不互相告别。
“你一个人要小心哦!”派蒙冲她喊了一声,跟上荧一起飞远。
蒂莱尔弯了弯眉眼,冲她们挥挥手。稍作休息之后,少女为了食物撑着酸软的双腿简单在山洞周围转了一圈——然而一无所获。
……没有再撞到两只魔兽就是好运。她这么安慰自己,带着唯一找到的木棒回来。
好歹武力值增加了……呃,一点?
蒂莱尔叹了口气,认命地抱着木棒重新坐下。独处难免引来思绪万千,少女对着逐渐暗下去的漫天红霞,被烫到似的一激灵,又沉默地转移了视线。
今天还真是紧张刺激……上一秒还以为自己就要悄无声息地死在荒郊野外,下一秒就遇到了救世主的妹妹……还……
想到那只手温暖的触感,蒂莱尔有些出神。片刻后又摇着头扭回自己的思绪。
她还记得这位武力值比自己强上不止一倍的少女对战时的短暂自言自语过:“兽境猎犬……难道深渊……”
救世主……看不见的魔物……握手,或者说是身体接触……
蒂莱尔缓缓眨眼,发呆似的对着火堆枯坐,一言不发。魔物百科上从来没见过的物种……奇怪的命名方式……
隐约的违和感让人不安,然而突发的危机总算告一段落,疲惫的大脑拒绝继续工作。
蒂莱尔对着洞口所见的一角澄澈星空发了会呆,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
“——啊。”
惊醒的少女发现眼前空无一人,及时收声。蒂莱尔大口呼吸着,有些恍惚地感受着身体的酸涩与僵硬。昨天跑太久了吗……草堆也确实不是什么充分休息的好地方。
清晨的土腥气从洞口飘来,她左右环顾一圈,确认没有丢东西——虽然这个临时的土洞也没什么可丢的——也没有什么危险留下的痕迹比如爪印,松了口气,试图站起身。
——好酸。
经过一次猝不及防的脱力与跌倒,蒂莱尔总算拄着木棒扶着墙站了起来。她忍着疼痛走到洞口,望着外面犹豫。
自己现在这样的体力……昨天追了她一路的魔物身形重新浮现在脑海,蒂莱尔打了个寒战,估量了一下现在的自己和野猪的战斗力,认命地靠着洞口旁的墙坐了下来。
就当活动一下身体……
然而只是坐着休息,没有进食,情况只会因为持续失去体力继续恶化。
蒂莱尔深呼吸。
现在,还有什么是自己能做的?
这周围昨天看过了,没有什么植物……既然昨天遇到了那两只魔兽,那么森林中或许也有其他的在徘徊……荒凉的山上还有什么不用捕捉的食物吗……对了,还得点火……
她揉着自己酸胀的肌肉,重新想起刚刚遇到的少女。如果自己有她那样的武力就好了……就不会遇到两只魔兽就狼狈成这样。自己现在这样,能做什么呢?哦,或许还可以等她发现哥哥的线索后过来通知自己。
蒂莱尔不由自主地笑了一下——紧接着忽然意识到,这好像确实可行。毕竟自己现在基本做不了什么……人不吃不喝能撑几天来着?
这样的想法真是……太软弱了,蒂莱尔。你这样……
少女嘴角扯起一点嘲讽似的笑意,静静盯着对面空荡荡的墙壁,等待着不知在何处的命运。
—————
生物的响动将少女从昏睡中唤醒。什么声音……这里是荒郊野岭……那就是——
危险让蒂莱尔迅速起身,双手吃力地握着木棒紧张盯着门口。不行,太虚弱了……这样什么都打不死吧——不行,蒂莱尔——无论敌人如何强大,你都要先挥拳——
在对方从洞口出现的那一刻,少女咬牙用尽全身力气挥了下去。
“——嗨呀!”
——诶?
意料之外的手上触感与眼前毫无疑问的人类让她清醒了些许。啊,对,她们约定过——难道说,救世主的线索?
希望重新充盈少女的心,惊慌也随之涌上。
“啊——对不起对不起!怎么是你们!我听到有动静,还以为是来找我的魔物……”
少女着急忙慌地松开木棒向荧伸手。居然向救命恩人出手了……
“痛不痛?真是对不起……我太紧张了……”
面对两人怀疑与担忧的目光,她顿了一下,只能如实道来这两天的经历。
救世主啊……这个时候出现怎么样?
尴尬至极的少女默默在心底祈祷了一下。
也是意料之中的什么都没发生。并没有一个金发少年突然跳出来解决她此时的尴尬。
“唉……”派蒙叹气,“你包袱还蛮重的嘛,也不知道图什么……”
令人感到安慰的是,她新认识的两位朋友比想象中还要好得多——
“那个……现在可以……帮我做点吃的吗?”
“真拿你没办法……”
一定是因为她这一路以来积攒了太多的好运,才能遇到这样温柔的她们吧。
—————
夜色渐深。
金发少女拨弄了一下已经灰白小半的炭火,揭开一角锅盖看了看现状。从缝隙里溢出的温暖香气包裹着山洞里的三位旅人,在夜晚予人以最真切深远的安慰。
蒂莱尔轻轻吐出一口气,放松了眉眼。
“哼哼,荧的手艺超——棒的,你能吃到很幸运哦~”
派蒙馋虫发作地盯着锅,一边还得意地向蒂莱尔炫耀着。
“是是~感谢派蒙愿意分享荧的手艺。”蒂莱尔笑道。
一丝笑意从金发少女的嘴边出现又消失。
会害怕黑暗或者孤独吗……
她默默在心底把蒂莱尔的嫌疑又下降些许,掀开锅盖搅了搅已经有些浓稠的汤汁。注意到身边人的视线不由自主地也瞄过来,荧弯了弯眼睛,舀了一勺到空碗里递过去。
“诶、诶?”蒂莱尔有些措手不及地端住那只碗,与她对视。
“肉汤已经滚了,先垫垫肚子吧。”荧对她笑了笑,转身去拿切好的包菜,“马上就好。”
“没有我的份吗!”派蒙语气不可思议地嚷着,飞过来。荧看着鼓起脸颊的小家伙,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同样盛了一碗递过去:“别急,当然有——小心烫哦?”
派蒙满意了,哼哼了两句“美食专家派蒙才不会被烫到呢”之类的话,端着碗坐到旁边。
会不会煮少了呢……荧看着下去一截的汤锅,忍不住重新思考了一下份量问题,然后愉快地下了决定。
如果有人没吃饱,待会就再烤些东西吧。
“那个……”蒂莱尔把碗递过来,“我喝完了!谢谢!”
因为饥饿而无力的躯体重新被热汤激活,被食物分享了生命活力的棕发少女舒畅地伸了伸懒腰,感觉全身的疲惫都被热度洗去。
“不客气,正好添碗。”
作为厨师,最快乐的莫过于有人吃自己的菜吃得倍香。荧欣慰地想着只见过两面的路人应该不至于对自己有滤镜,那自己的手艺大概是真的不错,一边给蒂莱尔多捞了两块骨头。
—————
这简直是一场比梦更梦幻的奇迹。
蒂莱尔从未想过,自己原来还能有与友人轻松地继续谈论星空与未来的一天。吃饱喝足,漫谈人生……凝视着身旁少女那金灿灿的发色,蒂莱尔前所未有地清晰意识到,那位救世主近在眼前。
明明不久前还在觉得希望渺茫,现在却已经在感叹自己幸运没用多久了……
她不自觉地露出温柔的笑容。
原来想找到故事中的人,只需要踏出自己的世界。
不详的紫黑色出现在视野。蒂莱尔愣了一下,在意识到那是什么的瞬间,猛地站起身。
“稍等一下,嘘——”
被她惊到的荧同样站了起来,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看着安静的空地困惑皱眉——又反应过来。
“是它们——它们又来了!”蒂莱尔声音些许颤抖。
“这个时候……”荧收回什么都看不到的视线,向身边人伸出手。蒂莱尔愣了一下,垂下眼帘,搭了上去。
“……看得见了吗?”
回答她的是金发少女冲出去的背影。
随着少女伸手,土黄色的岩簇封起洞口,蒂莱尔只能从缝隙间窥见些许她战斗的瞬间。
好强……
她一瞬不移地盯着那道翻飞的白色身影,心脏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加快跳动。
这就是,救世主的妹妹啊。
她的救命恩人,和……
新的朋友。
她会好好记住的。
……即使和这个人也迎来不再相见的一天,这份记忆也会在她脑海熠熠生辉。这是蒂莱尔对自己的承诺。
将每一个珍重之人都印进脑海,就不再害怕未来可能的分别。
—————
“……”
很久不习惯有人在旁边睡觉的蒂莱尔没能睡深,被隐约的动静惊醒。她坐起身,四下环顾一圈,最后锁定在身旁翻了身面对自己的人身上,一惊。
她低头凑近看到这人皱起的眉,有些明白过来。噩梦吗……这么强大的人也会做噩梦啊。熟练地把那片深红天空从脑海压下,蒂莱尔只不过犹豫了一瞬,就轻轻把手搭在了对方有些冷汗的手上,传递着自己的那一份热度。
……然后看到对方眉头皱得更深。蒂莱尔不知所措了片刻,想收回手的时候,对上一双猛然睁开的眼睛。还未分清对象的些许杀气激起她一片鸡皮疙瘩,很快又被反应过来的荧收敛起来。
“我只是发现你好像在做噩梦……”蒂莱尔干巴巴地说了一句,还是移开视线,“我以前做噩梦的时候,家人就是……但是好像在你身上没有什么效果,可能还起了反效果……”
把对方当敌人打的愧疚混杂着此刻的些许尴尬与不安重新涌上心头。
“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金发少女在她说的时候微微偏头聆听着,表情平静,没有发表意见——
因为派蒙抢话了。
“哦?是嘛……”
派蒙稍微眯起的眼睛里透着怀疑:“你该不会是想对荧图谋不轨吧?”
……这小家伙都想哪里去了!
“我!”蒂莱尔忍不住开口,又觉自己反应有些激烈,收了收,“我……可是很理智的!”
“这和理智有什么关系?”派蒙似懂非懂。
……所以这家伙想的是什么?
蒂莱尔哑然。
荧思考了片刻,对怎么都回忆不起来的梦选择了放过:“先睡觉吧,有什么都明天再说。”
“这么一番折腾我都睡不着了……”语气分外精神着的派蒙故作夸张地叹了口气,“荧你先睡吧,后半夜我会看住这个小姑娘的!”
……“这个小姑娘”。蒂莱尔有些挫败地想着。
“唉……难道我真的表现得很可疑吗?”她玩笑似地夸张叹气,也躺了回去。
是啊。自己只是对方救下来的一个小姑娘……仅此而已。这么强的人,应该有着比她多得多的经历与故事……认识比她多得多的人……
她这样普通又弱小的人……
……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过客吧。
没关系。她这么告诉自己。
这份记忆是属于她的,这段相遇是她的珍藏——与被记忆的本人并无关系。
星星并不需要总是独照着她一个,而只是存在,就足以让地上的人们有方向去追寻。
这就足够了。对她而言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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荧和派蒙又一次需要离开了。考虑到蒂莱尔的现状,这一次她们还额外留下了足够吃三天的食物。
“那我们就走啦,再见蒂莱尔~!”
派蒙冲她挥了挥手。
“再见……诶,等等,这就分别了吗?可是以后我怎么联系……”蒂莱尔道别后又觉不对,追了几步。面对两人的疑惑,少女匆匆补充道,“啊,我是指——万一我先找到了你的亲人,怎么通知你?”
“也是哦……但是我们没什么固定的住所……”派蒙苦恼地思考起来。
“——对了,写信给玛薇卡吧?她会通知我们的!”
“玛薇卡?玛薇卡是……”
这一次蒂莱尔的问题没有得到回答。金发少女警觉地回头,看着某片空地,渐露杀气。少女有些疑惑地跟着看去,却只能看到空荡荡的路口。这是……
“深渊教团到这里来了?!”派蒙惊讶地看着同样的方向,“不对,它们的样子……”
“是在逃亡?”派蒙看向荧,确认道。荧面色凝重地点头,想到些什么,伸手握住蒂莱尔的手。
少女愣了一下。只是一瞬间的些微眩晕,视野中就出现了陌生的红蓝两只魔物。
“我看得见了……”她喃喃自语,“原来如此,是这种感觉……我现在彻底相信你之前说的了……”
“真搞不懂,到底是我们的问题,还是蒂莱尔的问题,又或者是魔物的问题……”派蒙碎碎念着,看向荧,“既然遇到了,还是拦截下来比较好吧?以免它们继续威胁部族……”
金发少女的视线从始至终未曾离开过那两只魔物。蹲到机会的一刹那,她提着剑一跃而起。
兔起鹘落之间,两只魔物转瞬被斩成了点点星光散去。
“果然是逃亡啊……没什么士气呢。”派蒙在确认安全后飞过来,“不过,都流窜到这里了……我有点担心伊安珊那边,荧,我们回去看看吧?”
荧远眺着两只魔物来时的方向,观察半晌,确认没有后援后,转头与还在原地的蒂莱尔对上视线,简短道:“我们要先走了——照顾好自己。”
“好的,再见……”蒂莱尔目送她们逐渐远去,又忍不住喊了一声:
“——请二位一定要保重啊!”
金发少女没有回头,但挥了挥手。
一阵风吹过,两人的身影已然消失在道路尽头。
—————
今天的阳光依旧明媚。只是……
蒂莱尔低头看着那三个饭盒,呼出一口气,所有压在心底的线索逐渐一一浮现在脑海。
对方一开始看不见的魔物。
救世主未曾提起的妹妹。
没听过的魔物名字。
截然不同的谈话前提。
自己刚刚看见的陌生魔物……
她伸出手,凝视着自己再清晰不过的皮肤纹路,感受着自己再鲜活不过的心跳,短暂陷入了迷茫。
所以是这种情况啊。遇见了其他时间的朋友……是吗。
所以……自己以后的命运已然确定,所以,此刻的自己已经成了谁的“过去”,所以……
她慢慢握紧拳头。
……奶奶。
蒂莱尔呼唤着自己已经很久没用过的称呼,露出有些苦涩的笑容来。
你说得对啊……这个世界,我所能及的世界,属于我的世界……
她闭上眼。
就只有这么大啊。
“——”
什么声音?
蒂莱尔恍惚了一下。
“——”
她一个激灵,猛地回神。这是——
“——”
少女冲出山洞,在门口止步,有些不敢踏出。更加不敢置信。
湛蓝的天空再一次染上赤红,黑红的方块相接成链,贴地而行,就像是黑红的绳索紧紧箍住了这片大地。
她曾以为逃离了的噩梦,在他乡再一次降临。
蒂莱尔有种浑身血液冰凉的错觉,极度的恐惧之下离混乱或许只有一线之隔——
“——蒂莱尔!”
她看着跑过来的金发少女,停滞的思维重新开始运转。是她……救世主的……救世主……
“……蒂莱尔?”荧有些担忧地皱起眉头。
她轻轻握住对方的手。从对方骤然睁大的双眼中,她看见了同样的赤红。
那个表情……
蒂莱尔紧绷的心突然松了一瞬。
是这样啊,她知道。她还在……
对方担忧的视线再次投过来。
蒂莱尔笑了笑。
“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吧?”
无论哪个意义来说。
金发少女顿了一下,垂下眼帘。
“……嗯。我生活在你的未来。”
太好了。
“太好了。”她轻声道,“看来这不是世界末日。”
交握的双手传递着对方的温度,确认着对方的存在。两人共同注视着眼前的毁灭,不约而同地默然不语。
“那坎瑞亚,我的国家怎么样了?”蒂莱尔喃喃自语,又回过神摇头,“……不,我不问了。”
“未知的结果才会产生努力的动力……如果是那位‘救世主’的话,一定还有扭转这一切的机会,对吧?”
她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轻快一些。
“就算没有了你的保护,”蒂莱尔注视着那座被烧至赤红的山,拳头逐渐握紧。“我也还是会去找他的。”
这是她小小的世界里,现在唯一重要的事。唯一能做的事。
她顿了一下。
“但是。”
她低头。
“但是啊。”
要说出来才行。要告诉她才行。
“其实,在我的眼里,”蒂莱尔注视着自己健康的、因为刚刚用力而微微泛红的指尖,“你已经是「救世主」了。”
她抬头,对上金发少女柔软的视线。
“是能保护一切、改变一切的那个人。”
她笑了一下,视线滑落山崖,目之所及只有愈发深重的危险红色。
“只可惜……你不在我的时空里。”
此地重新陷入沉默。
终究还是有句话,在舌尖滚了两遍,还是没有说出口。
——很幸运,你不在我的时空里。这样你就不用和我一样面对这一切……就不用和我一样执着这一切。
她呼出一口气。
终究……只是“救命恩人”,只是“救世主的妹妹”,只是“路过的好心人”……
仅此而已。
“哦,对了——我之前其实想过,”蒂莱尔平静了下来,看向荧,语气认真。
“你那么想要找到自己的哥哥……那对方会不会也很想找到你呢?”
看着对方有些不解的眼神,蒂莱尔轻轻咳了一声。
“就是说……你身上有没有什么东西,”她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中不要参杂太多情绪,“可以作为我见过你的证据。等我找到他的时候,就能证明你也在找他了。”
可以作为,我遇见过你的证据——可以作为这段相遇的证明?
对方恍然,思索了片刻,掏出一个中心亮着蓝光的白色四角体。即将递过来的那一刻,忽而又顿住。
“嗯?怎么了?”
这个反应……
还没等蒂莱尔想明白,对方就摇了摇头,把白色装置继续放到她手心。
“拿着这个,他应该就会明白吧……辛苦你了。”
蒂莱尔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金发少女就在她眼前消失不见。她下意识伸手,在认识到能触及只有空气的现状后顿住,默默收回。
果然……这次就是最后了吗。
一直以来不详的预感应验,少女摩挲了一下掌心唯一能证明这段相遇存在的四角体,握紧。
得抓紧时间……
她最后看了一眼漫天红光,向着这几天地图上反复看过不知几百次的方向飞奔而去。
救世主啊……那位王城的殿下啊。
你有挽回这一切的能力吗?
—————
“你是说……”
金发少年几乎是抢过那块四角体,语气惊疑。
“我妹妹在找我?”
从肢体动作到语气神态,他简直每一个细胞都在说“这不可能”。
“是的,蒂莱尔点头,再次重复,“我不久之前见过她本人。”
少年凝视着手中的四角体,沉默了片刻。
“……从头说起。”空握紧信物,简短而急促地开口,“每一个你能想起来的细节都告诉我。”
“您不是还要——”
“说。”
蒂莱尔顿住。从少年的态度中,她嗅出了某种不详的味道。
……既然是来自未来的荧所做的决定。
蒂莱尔顺从开口:“最开始,是我在森林里遇到……”
少年极其专注地听着。
明明只有几天的短暂相处,在叙述时,蒂莱尔才发现原来自己记得那么多,远比预想的多得多——少女的体温犹在掌心,声音近在耳畔……
理智拉回了蒂莱尔的思绪。
“……她递给了我这个作为信物,随后就消失了。我一路以来再也没见过她。”
讲述告一段落。少年回过神,开口:“没了?”
“讲完了。”
“……我知道了。”空点了点头,“你先出去吧。”
少女没有动。
空皱起眉,从脑海中找到这人的名字:“蒂莱尔,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我个人有无论如何也想问的事。”她直视对方的双眼,语气比自己想象中的更为平静,“‘救世主’——你打算如何拯救这个世界?”
殿中空气仿佛凝固一般安静。
少年神色漠然地盯着她。蒂莱尔握紧此刻空无一物的拳头,不闪不避地与之对视。
空沉默了一会,还是开口。
“我不打算救坎瑞亚。”他简洁道。在少女因震惊而骤然收缩的瞳孔中,金发少年的身影下个瞬间消失在原地。
“…………”
只身站在空荡荡的陌生宫殿中,蒂莱尔张了张嘴,晕眩的幻觉和纷杂的情绪涌上脑海,又尽数在回归的理智中散去。
厚重的大门被从里推开,门卫循声看去,是刚刚进去的陌生少女。她没有继续离开,而是站在了他们面前,语气急促。
“王子殿下消失了。”
在他们震惊的同时警惕起来的视线中,少女面对眼前对准自己的利刃顿了一下,继续开口。
“消失前,他说,他不准备拯救坎瑞亚。”
—————
“说出你知道的一切。”
这是被押到大厅的蒂莱尔听到的第一句话。她费力地从枷锁中抬头想看看上面坐的是谁,在意识到目光所及皆是背光的陌生人影后遗憾放弃。
还真是和那位王子殿下如出一辙的行为方式……罢了,讲故事而已。她也算熟悉了。
“我进门的时候出示了信物……”
一声响锤。
“从最开始说起。”似乎是法官的声音再次开口,“你是谁,从哪来的?”
蒂莱尔报出村庄的名字。
上方传来几句低声的交谈。法官质问:“经报告,那座村庄在上个月已经陷落,无人生还……你能证明自己的身份吗?”
奶奶……
蒂莱尔深呼吸,强迫自己把思绪从老人身上拽开。
“我头上的发夹。这是奶奶亲手做的因提瓦特,村里没有纯白的线,所以奶奶做的因提瓦特发夹都是蓝色……”
身边的侍卫闻言取下了她头上的所有发夹,递给了什么人,又送到台上。
“……与找到的残留物对比确认一致。身份确认。”
蒂莱尔松了口气。
细微的声音从旁边的席位传来,隐约的“逃跑”“背叛者”字眼让少女的心泛起细密的疼痛。
“开始吧,”法官继续开口,“你为什么要来找王子殿下?”
蒂莱尔沉默了片刻,依言开口。
怎么离开村庄;怎么走进森林;怎么遇到危险,又是怎么求助少女;怎么告别,怎么找来王城……
少女沙哑而平静的声音似乎自有其力量,一直到她结束讲述,厅中原本存在的噪音一点点安静下来,始终没有人出声打扰,包括法官。
“……也就是说,你只是送了东西过来……”
蒂莱尔说了太多话的嗓子无力再发音,于是点头。
法官和身旁坐着的人进行了小声的交流,随后那个人起身,走到她面前。陌生的力量波动闪着微光笼罩她全身,蒂莱尔看到那个人摇了摇头。
“也没有力量残余。”法官低头写了些什么,才又抬头,“初步解除怀疑。但因为你是王子殿下消失的目击者和最后见面的人,我们还是不能就这样放你出去。”
法官示意站在她身旁的两个侍卫。蒂莱尔还没来得及提出质疑,就觉视野一变,两个侍卫一左一右押着她起身,快速从来时的通道离开。
下一个被押上来的是垂头丧气的青年,两人错身而过。
—————
蒂莱尔被押下去关了三天。
问话过后,她仿佛就被遗忘在了世界的角落,默默等待着释放又或者判刑的那天。大概是一个普通少女实在没有什么可挖掘的吧……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作为王子失踪的替罪羊被推出去行刑。蒂莱尔漫无边际地想着。
救世主找到了。虽然他不救世。
她嘴角嘲讽地扯出一点笑意。
……信物被拿走了。
少女靠着坚硬的墙壁,盯着灰色的地板发呆。
是他的话,应该能找到荧吧……
最后的最后,那个消息还是一点点从心底浮出来,又刻进鲜血淋漓的心。
奶奶……
最后一个亲人的死讯终于还是击溃了她此时此刻的情绪控制。蒂莱尔一点一点把指甲抓进肉里,像是没有痛觉般目光阴狠地盯着半空。对面被她的表情吓了一跳,慌忙背过身去避开她的视线。
奶奶。她低下头,辨不分明的灼热液体从脸上倾泻而下。连绵不绝的痛意从被抓破的掌心传来,她茫然地看着一片模糊的视野,心像是整个成了空荡荡的房间。
怎么……就这样了呢?
黑红锁链仿佛要从记忆中缚住她的灵魂,灼热的火焰持续煎熬着那颗痛苦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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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第几天,从持续不断的高热中清醒过来的她,看的是一张覆盖了面具的脸,和打开的牢门。
“啊,你醒了。”
一张有些冰凉的面具扣在了她脸上。蒂莱尔下意识伸手反抗——直到下一秒看见那已经不能称之为手的“手”,听着“自己”急促而陌生的声音,被强烈的震撼与惊恐抓住了心神。
“别紧张别紧张——”那面具下的声音陌生至极,却句句恳切:“先别动……别摘下来,那些人已经离开王城了——好吧、好吧,我是带你出去的——你先别激动。”
对方随着她的动作退了好几步,直到她的安全社交范围之外。
“你是谁?”蒂莱尔盯着对方,“为什么?我这是——”
“我是……我是谁不重要。”对方的声音里带上些许苦涩,“我来只是因为我的哥哥在这里……没想到这里还有这么多人,我就顺便开了门。仅此而已。”
蒂莱尔沉默着没有说话。
“……你的话,”对方小心斟酌着字句,“嗯,现在的情况大概是……生病了?”
看着她眼中陡然强烈的怀疑,对方呃了一声,有些尴尬地沉默下来。
蒂莱尔凝视了片刻自己的手,闭上眼。
“什么生病会这样啊……”她很轻的叹气。心中的一切似乎都飘浮在空中,失去重量。
“我们,不是人了对吧?”
对方僵住了。
“……出去再说吧。”蒂莱尔站起身。
走出去前的最后一刻,她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一无所有的牢房,目光凝住。
这是……不,不可能……
她颤抖的手捡起那块此时此刻显得有些大了些的四角体,恍然若梦。这……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她不由自主地握紧信物,又烫手一般飞快放开。虽然知道自己应该破坏不了,却还是小心收好。
—————
“嗯……如你所见。王城那部分还没有变成,呃,还没有生病的人昨天就集体撤离了,剩下的就是各种原因走不了,或者像我们一样的人。”
一前一后两人站定在满目焦土的破碎街道,那个陌生人停了下来。
“还有好多人没醒,我不能走太远……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我尽量回答。”
蒂莱尔观察着四周,没有回话。入目是分外陌生的建筑痕迹,有效信息很少。她初来乍到就被关了起来,无论是被毁前还是此刻的遗迹都对她而言分外陌生,给她想分辨发生过什么带来了困难。
“话说你还真厉害啊……我还什么都没说就猜到了这么多……”陌生人在一旁碎碎念着。
“你要留到什么时候?”蒂莱尔回头,问了一个他意料之外的问题。
“诶……什么时候吗……说不准啊,留到大家都清醒吧?这里目前还算安全,这么多人我也搬不走……之前认识的大家都还有其他事要忙,我得先看护他们。”
蒂莱尔盯着对方,奈何此时的形象让她想分辨对方的情绪与意图变得格外困难,她只能先移开了自己已经有些露骨的打量目光。
“那我也留下来帮你吧。”
“诶诶?真的吗?!”对方的声音高兴起来,又回落,“啊,不过没事的啦……其实能醒过来的人一般休息一会就有移动能力了,我还蛮闲的哈哈……你去做你的事吧?”
“我没什么事要做。”蒂莱尔平静道。
救世主已经褪色,遥远的友人在未来,出发时的村庄已经无处可回……
她有些累了。
“……啊。”
陌生人有些不知所措地应了一声。
两人静静站了一会,他还是摇了摇头。
“继续待在这里很危险的。虽然现在大家还能和平共处……但那些没有变成这样的人已经开始恐惧我们了。没办法的……”
他看着蒂莱尔,认真而严肃地开口。
“虽然你说没有什么事要做……那就去没有人的地方吧。不要留在这里。”
蒂莱尔皱起眉——如果她还有眉毛的话——开口:“那你们呢?”
“能走一个是一个。”对方摆摆手,“没事,我看其他人也快醒了,应该能赶在冲突爆发之前走掉的……加油啊!要照顾好自己。”
他拍了拍她的肩。
蒂莱尔想说些什么,却找不到什么可以开口的。她完全不了解对方,除了有个哥哥以外……看他孤身一人的样子,蒂莱尔本能地不愿意提起这茬。她能劝什么呢?放弃这些人?
……哈。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祝你们好运。”蒂莱尔最后对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
这副样子也不是没有好处。
蒂莱尔在跋山涉水的途中意识到了这一点。
或许是体型缩水了的原因,食物需求也变小了。运动强度方面似乎还比人类时候强化了些许,起码她现在能光靠跑逃离许多危险。
她在星光下走过许多或熟悉或陌生的地方,越是前进,就越是陌生。
回到村庄的时候,满地的荒草与野树让原本的村庄变成了不具名的遗迹,最后一点有价值的东西也已经被王城搜罗走,没有价值的也大多腐烂,人类的痕迹就这样轻易被大地抹除。
她发呆似地看着这一切。
她熟悉的世界正在一点一点剧烈地变化着,在她回来之前,就有了另一副模样。
就像梦游一样,等她再次清醒的时候,眼前是熟悉得让人落泪的洞口。星空仍然一模一样,似乎昭示着自己的虚假,又或者给远行了太久的旅人以一点熟悉的安慰。
那次夜晚谈话重新浮现在她脑海。久远得仿佛已经是另一个世界。
“如果自己此生都只能活在这片星空之下”……
那块四角体一直静静陪着她,在光下透露着不染纤尘的干净明亮。
这是她未来朋友的馈赠,一点确定的希望。
她似乎还能活很久很久。会有一天,与她的朋友再次相见吗?
蒂莱尔静静注视着熟悉的星空。露出了曾经属于人类少女的温柔笑意。
我爱这还有可能性的未来。爱这终究不会毁灭的世界。
只要还有一点希望,就足以熬过漫漫长夜。
未来是多么灿烂的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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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一点补丁:关于钥匙最后怎么还在蒂莱尔手上这一点,感觉空看到钥匙而且是飞船钥匙这么重要的东西不可能留在外人身上(毕竟这个时候的信息是只有两把,而且是去带荧走的,没飞船怎么离开提瓦特呢),所以应该是拿走了;但荧找到钥匙然后起疑,参与进往后的故事,这个逻辑也是不太能变的一点……
所以思来想去最后选择了机械降神直接出现()
背后可能是伊斯塔露或者什么其他好心人给的钥匙(吧)()

以及,谢谢置顶!
(。・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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